每個人的心田都藏著片豐饒的土地,恰似故鄉(xiāng)屋檐下的菜園。縱使無法選擇命運(yùn)的土壤,但我們始終能像虔誠的農(nóng)人,在晨昏交替間播撒屬于自己的星光。
陶淵明在南山下耕種著精神的原野。當(dāng)仕途的藩籬困住靈魂,他選擇"云無心以出岫,鳥倦飛而知還"的歸途。東籬菊花浸著月色生長,竹簡上的詩文如清泉流淌。這位五柳先生教會世人:唯有讓心田浸潤晨露,方能讓精神之花綻放幽香。
李白的詩行是撒向九天的種子。他揮別朱門綺戶,將蜀道險峰化作筆底波瀾???飛流直下三千尺"的銀河墜成墨痕,聽"仰天大笑出門去"的長嘯震落冠冕。那些乘著酒香飄散的詩句,終在千年光陰里長成參天巨木。
蘇東坡在黃州墾荒時播下豁達(dá)的麥種。竹杖敲擊風(fēng)雨的韻腳,芒鞋丈量人生的平仄。"回首向來蕭瑟處,歸去,也無風(fēng)雨也無晴",他將貶謫的苦酒釀成東坡肉的熱氣,讓西湖蘇堤的垂柳至今仍梳洗著智慧的月光。
劉禹錫在《陋室銘》中寫道:"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"心田的豐瘠從不在于疆域廣袤,而在于是否日日勤耕。當(dāng)我們以善良為耒,以堅韌為犁,縱然身處巖隙,亦能讓理想綻放成絕壁上的凌霄花。
母親總說生命如同培育幼苗,重要的不是花圃是否華美,而是能否在雷雨中挺直脊梁。那些在暗夜仍固執(zhí)生長的胚芽,終將在某個黎明邂逅彩虹——那是歲月給堅持者加冕的冠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