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系紅領(lǐng)巾時總要望向操場,那面被晨風(fēng)卷動的紅旗總讓我想起歷史書里的硝煙。老師輕撫著旗角說,這抹紅里沉淀著太多故事,每個針腳都藏著永不熄滅的星火。
1938年的櫻花樹下,侵略者的馬蹄聲驚碎了春色。課本里褪色的照片總讓我鼻尖發(fā)酸——焦土堆里露出半截布娃娃的胳膊,開裂的陶罐旁蜷縮著比課桌還矮的小姑娘。但那些在黑暗中倔強閃爍的光點,像綴在夜幕上的星辰:楊靖宇將軍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嚼著草根,軍大衣的破洞里灌滿北風(fēng),凍僵的手指仍緊握鋼槍;十四歲的海娃赤腳翻過七道山梁,腳底的血泡把雞毛信染得更紅;白洋淀的蘆葦深處,張嘎用荷葉捧來清水,輕輕擦拭游擊隊員滲血的繃帶。
最難忘是楊家?guī)X的沙果樹。當警衛(wèi)員捧著鮮紅欲滴的果子說"老鄉(xiāng)們非要塞給咱們",毛主席推開吱呀作響的窯洞木窗,山腳下的秧歌正在排練。他捏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襟笑道:"收了這筐果子,窗外的歌聲就要變調(diào)嘍。"后來在開國大典的禮炮聲里,炊事班老班長總念叨,那棵沙果樹的根須早扎進了黃土高坡,結(jié)出的果實甜了萬家燈火。
此刻教室窗外的白玉蘭簌簌飄香,粉筆塵在陽光里跳著輕盈的舞。我們把英雄的名字寫進作文本,讓沖鋒號化作課間操的哨聲;將根據(jù)地的篝火幻化成路燈,照著晚自習(xí)回家的柏油路。歷史老師總說,記得住來時的風(fēng)雪,才看得清遠方的長亭與短亭——就像校園里那些小松樹,年輪里刻著整個春天的故事,所以才能把枝條伸向更高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