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的陽光爬上講臺時,總會在我的鋼筆尖上折射出彩虹。教室后排的圖書角里,《小英雄雨來》的封面被翻得起了毛邊,扉頁上不知哪位同學用鉛筆寫著:"我也想當護旗手"。這種靜悄悄的成長,讓我想起博物館里那個布滿銹痕的鐵皮鉛筆盒——七十年前某個小戰(zhàn)士懷里的溫度,此刻正流淌在我們書頁沙沙的合唱中。
那年春天在抗戰(zhàn)紀念館,我的手印與玻璃展柜里的鉛筆盒重疊。講解員說小戰(zhàn)士犧牲時剛滿十四歲,盒底還留著半截沒舍得用的紅藍鉛筆?,F(xiàn)在我的書包里躺著自動鉛筆,筆桿上印著航天員出艙的圖案。觸摸展柜時,忽然聽見窗外傳來隔壁小學的課間操音樂,穿著校服的孩子們正在梧桐樹下跳皮筋,他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閃著光,與展柜里凝固的時光靜靜對望。
防空洞改造成的臨時教室老照片上,女教師正用燒焦的木棍在黑板上寫算術題。彈孔累累的墻壁間,綁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把石板抱在胸前,她腳邊的搪瓷碗里,蒲公英在硝煙中開得倔強。此刻我們的多媒體屏幕上正播放著天宮課堂,宇航員叔叔手中的陀螺懸浮旋轉(zhuǎn),折射出窗外那片完整的藍天。
每周升旗儀式前夜,護旗隊的學長總會把制服熨得筆挺。當國歌撞破晨霧的瞬間,我看見紅旗邊緣的金色光線在顫動,仿佛無數(shù)雙托舉的手掌穿越時空在此相遇。操場邊的蒲公英忽然乘風而起,那些帶著絨毛的小傘掠過教學樓頂?shù)男l(wèi)星接收器,朝著當年戰(zhàn)士們用粉筆在碉堡上畫的小太陽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