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未散的操場上,我與同學們整齊列隊。胸前紅領巾被春風托起,宛如游動的火焰。校長在國旗下講述著七十八年前的今天,那些穿越硝煙的故事突然有了具體的形狀。
青石板街道上奔跑的布鞋,防空洞里搖晃的煤油燈,這些畫面在我眼前漸次浮現(xiàn)。楊靖宇將軍的牛皮腰帶勒進胃部時,雪地上會開出怎樣的冰花?王二小哼著放牛調走向山崖時,是否聽見山雀在云層里應和?歷史書頁間的油墨突然有了溫度,燙著我的指尖。
粉筆與黑板碰撞出細碎星火,數(shù)學公式在陽光里舒展筋骨。課間操的音樂聲中,我望見教學樓外墻那些彈痕修復后的淺色補丁——它們像沉默的句號,終結了某個漫長而疼痛的段落。圖書角的《小英雄雨來》封面微微卷邊,恰似老人講述往事時顫抖的唇角。
國旗升至頂端剎那,六百只白鴿振翅掠過蒼穹。我忽然懂得,那些在戰(zhàn)火中護住課本的手掌,那些用身軀架起浮橋的脊梁,都在此刻化作我們筆尖流淌的墨水。當我把營養(yǎng)午餐吃得干干凈凈,當我在科技課上焊接出會發(fā)光的五角星,歷史的河流正經過我的指縫,涌向開滿蒲公英的遠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