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的心田都埋著一顆會變色的種子,春日里是嫩綠的芽,秋陽下是金黃的穗。我的夢想像魔術(shù)師帽子里的彩帶,有時化作診室里聽心跳的銀哨,有時凝成星空艙窗上的白霜。母親擦拭著老相冊說,這些跳躍的光點都是歲月贈予的珍珠。
記得七歲夏夜,我躺在竹席上數(shù)星星。露水沾濕的葡萄架下,父親指著銀河說:"你看那些忽明忽暗的星子,像不像田壟間跌跌撞撞的螢火蟲?"門前水塘漾起細碎月光,蝌蚪在倒影里寫游動的詩行。那年我總愛把蒲公英當作降落傘,看它們乘著南風(fēng)掠過金黃的麥浪。
初三教室外的梧桐開始飄絮時,我的夢想長出了新枝椏。圖書角的舊辭典里,甲骨文在竹簡上蘇醒呢喃;操場邊的香樟樹下,老園丁修剪的斷枝滲著松脂清香。美術(shù)課上,我用蠟筆描摹會寫處方的松鼠醫(yī)生,畫紙邊緣還躲著戴大蓋帽的浣熊交警。
昨夜雨打窗欞時,我夢見自己化作遷徙的鴻雁。羽毛間夾著全班同學(xué)的作業(yè)本,飛過水墨畫般的青山時,紙頁忽然變成撲簌簌的雨燕。晨光透過藍格子窗簾時,三兩只麻雀正在晾衣繩上爭論:"要先在田字格里種好橫豎撇捺,翅膀才能馱得動朝霞呀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