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浮動的粉筆灰在陽光里打著旋兒,我和小明正趕著完成今天的數(shù)學作業(yè)。我的鉛筆芯已經鈍得在草稿紙上暈出團團灰影,作業(yè)本右下角蜷縮的頁碼提醒我還有三道大題未解。班主任抱著教案走過時,窗臺上摞著的習題集又悄悄長高了兩寸。
記得春分那天,王老師帶著我們在香樟樹下觀察遷徙的蟻群。我們用放大鏡追蹤工蟻背上的面包屑,用銀杏葉制作標本日歷??勺詮脑驴嫉褂嫊r掛上黑板,自然課就成了方程式演練場,我的實驗記錄本里夾著的鳳仙花標本,早被草稿紙壓得失了顏色。
上周六的珠算課上,算珠撞擊的噼啪聲蓋過了窗外蟬鳴。母親在報名表上勾選的"競賽沖刺班"墨跡未新,我卻惦記著科技館的鱗翅目昆蟲特展——上周生物課本里那頁閃著珠光的藍閃蝶翅膀,還在我夢里翩躚。父親許諾的動物園之約像懸在胡蘿卜桿上的甜夢,要等期末排名躍進紅榜才能觸碰。
李老師總說教育像培育雜交水稻,既要扎實根基又要兼容特性。我望著實驗室里閑置的燒杯,想起上周用冰棒棍搭的斜拉橋模型,足足撐住了五本字典的重量。張校長路過時,晨光正巧穿透我纏繞在橋墩的彩色皮筋,在他眼鏡片上折射出虹彩。
母親整理教輔資料時說課改就像拼七巧板,得耐心找契合點。夜深人靜時,我翻開速寫本,用熒光筆勾勒的幻想校園正在紙間生長:這里的考場飄著蒲公英,錯題本要用葉脈書簽裝訂,每個孩子都能在星空觀測課上找到屬于自己的星座坐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