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物課上老師展示過神經(jīng)元細(xì)胞的顯微照片,那些交織的突觸像冬日的枯枝,卻在持續(xù)生長中編織出智慧的網(wǎng)。科學(xué)家說人類大腦皮層展開足有四張課桌大小,這讓我想起爺爺書房里那架梯子——只要愿意攀登,總能觸摸到更高的書架。
初二那年,我目睹同桌林濤蛻變的奇跡。起初他的作文本總是皺巴巴的,鉛筆字像被雨水打濕的螞蟻。但每天午休,他都在窗臺邊給流浪貓編故事,手指在玻璃上劃出看不見的字跡。三年后的市級作文比賽,他筆下流淌出的文字讓評委老師紅了眼眶,獲獎證書像蝴蝶停駐在他掌心。
物理實驗室的標(biāo)本柜里,保存著尚未破繭的帝王蝶蛹。王老師告訴我們,若提前剪開蠶繭,翅膀就永遠(yuǎn)無法充血展開。這讓我想起表姐學(xué)琴的經(jīng)歷,她曾因按不準(zhǔn)和弦躲在琴房哭,卻堅持每天提前半小時到校練習(xí)?,F(xiàn)在她的琴聲能引來窗外的麻雀,黑白琴鍵在她指間化作躍動的溪流。
父親修理廠的老學(xué)徒常說,扳手要握出繭子才算入門。上周我去幫忙時,看見學(xué)徒小楊在給生銹的齒輪畫素描,他說每個零件的磨損紋路都是時光寫的詩。夕陽穿過油污的玻璃,在他布滿劃痕的工作本上鋪開金色航線。
此刻我正整理錯題本,鋼筆尖在紙面犁出深深淺淺的溝壑。那些反復(fù)訂正的公式,像等待破土的種子在月光下積蓄力量?;蛟S下個雨季來臨前,我的田壟里就會鉆出嫩綠的奇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