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著窗臺銀杏葉的年輪,我在二十四節(jié)氣的流轉中收集成長的密碼。父母說歲月是位魔法師,會在春夏秋冬的衣袖里藏好禮物,待我用心拆封。
春分那日,母親遞給我一包向日葵種子。濕潤的泥土沾滿指甲縫時,我忽然懂得"春種"二字的分量。朝露未晞的清晨,我總要先給冒芽的幼苗唱支童謠再去上學。當金黃花瓣追著陽光旋轉時,父親在作業(yè)本上批注:"你看,希望要自己澆灌才開花。"
小暑時節(jié)的海浪是撒歡的云朵。我套著鵝黃色泳圈撲進碧波,浪花將歡笑聲卷成透明的貝殼。沙灘上歪歪扭扭的螃蟹城堡旁,爺爺切開沙瓤西瓜,甜津津的汁水順著木桌淌成溪流。蟬鳴驟歇的午后,我終于讀懂《小池》里未說盡的秘密——原來盛夏的禮物,是要用整個童年去擁抱的熱情。
白露凝在柿子樹梢那天,外婆教我扎竹竿摘果子。仰頭望著燈籠般的果實,去年春天種下的疑惑突然有了答案:那些摔碎的瓦罐、枯萎的豆苗,都在此刻釀成蜜糖。踩著咯吱作響的落葉回家時,書包里除了楓葉書簽,還多了份名為"等待"的禮物。
冬至的初雪來得格外早。同學們堆的雪人戴著我的紅絨線帽,在操場站成胖乎乎的哨兵。摔跤時蹭破的褲管還沾著雪粒,卻不妨礙我們圍讀《梅花》詩句。呵出的白霧里,我悄悄把"凌寒獨自開"的字樣,藏進凍得通紅的掌心。
如今我的行囊里裝著四季的饋贈:春日的期待是種子,盛夏的歡騰是雨露,金秋的沉淀是土壤,凜冬的勇氣是陽光。這些用節(jié)氣丈量過的光陰,終將在歲月的枝頭,綻放出屬于自己的花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