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后墻的千紙鶴在六月的風里簌簌作響,每片翅膀都記著不同季節(jié)的陽光。我輕輕撫過課桌上的木紋,那些用鉛筆偷偷刻下的歌詞還嵌在縫隙里,像一串串等待發(fā)芽的密碼。
開學那天我抱著新課本在走廊轉(zhuǎn)圈,是小紅牽住我冒汗的手心。她的馬尾辮掃過我的肩頭,帶著橘子味橡皮的清香。如今我們能在黑板畫出整個校園的平面圖,知道三樓東側(cè)窗戶能望見快遞站的藍屋頂,還發(fā)現(xiàn)生物教室的曇花總在夜自習時悄悄綻放。
拍集體照那日云朵格外蓬松。我們手拉手在草坪拼成向日葵圖案,小胖套著充氣恐龍服在隊伍里扭來扭去,班主任舉著相機笑出眼淚。當阿杰旋開泡泡水瓶蓋的剎那,陽光突然折進教學樓的玻璃幕墻,無數(shù)彩虹落在我們仰起的臉上,把睫毛都染成七彩色。
整理儲物柜時滾出許多小秘密:半塊印著牙印的藍莓橡皮,寫著"明天記得帶地理圖冊"的便利貼,還有藏在筆袋夾層里的手繪漫畫——畫著我在月考時抓耳撓腮的窘相。這些零碎的時光被我收進奶奶給的餅干鐵盒,合蓋時發(fā)出叮叮當當?shù)捻?,像存了滿罐星星。
校門口的梧桐葉沙沙翻動,仿佛在念我們寫給未來的信。我們把愿望埋在籃球場邊的冬青樹下,約定等枝椏長到二樓窗臺時就回來相認。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小紅的發(fā)圈掉在跑道盡頭,亮晶晶的像顆不肯落山的太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