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暖陽斜斜照進教室,粉筆灰在光束里打著旋兒。王老師突然放下課本,神秘兮兮地說:"你們猜關(guān)公和黃飛鴻比武誰會贏?"哄笑聲中,扎著馬尾的小雪突然站起來:"關(guān)公的青龍偃月刀還沾著赤壁的江水,黃飛鴻的佛山無影腳已踏過虎門硝煙——中間可隔著十五個宋朝呢!"玻璃窗映著同學們恍然大悟的臉,歷史長河仿佛在課桌間流淌而過。
周末去公園寫生,假山后的爭執(zhí)聲牽住了我的畫筆。唐裝爺爺拄著紫砂壺直搖頭:"六月荷錢才出水,臘月栽藕不是胡鬧么?"布鞋爺爺掏出皺巴巴的筆記本:"《齊民要術(shù)》里寫著冬藏春發(fā)..."兩人的影子在殘雪上拉得老長,直到園林師傅挎著鐵鍬經(jīng)過:"荷花種子要泡在溫水里,就像小娃娃得睡暖炕才能長個兒。"凍紅的鼻尖忽然嗅到了來年的荷香。
飯桌上表姐的作業(yè)本畫滿了月相圖,卻把"日月同輝"寫成了"日月賽跑"。舅舅摘下眼鏡,把砂糖橘擺在醬油碟邊緣:"地球自轉(zhuǎn)像旋轉(zhuǎn)壽司臺,月亮就是追著金槍魚壽司跑的玉子燒。"表姐噗嗤笑出聲,蘸著米湯在桌布上畫出了橢圓軌道。窗外的月亮正悄悄爬上晾衣架,把外婆曬的柿餅染成銀白色。
社區(qū)宣傳欄新貼的防疫漫畫里,病毒小怪被畫成戴著皇冠的灰兔子。想起去年李奶奶把窗戶縫都用膠帶封死,結(jié)果全家咳嗽得像合奏團。穿白大褂的社區(qū)醫(yī)生舉著蒲公英模型:"通風就像給房間撐把透明傘,既擋雨又透氣。"現(xiàn)在李奶奶家窗臺上的綠蘿都系著自制口罩,在微風里跳健康的舞蹈。
電視里正在播長江新大橋的紀錄片,工程師的藍圖紙鋪滿了整個屏幕。"橋墩基礎(chǔ)要打68米深。"爸爸扶了扶老花鏡。畫面切到施工現(xiàn)場,戴著橙黃安全帽的工人笑著說:"這就像給橋穿上雨靴,江水再調(diào)皮也濺不濕橋墩。"陽臺上媽媽種的山茶花突然顫動,原來是春燕正銜著泥掠過防盜網(wǎng)——它們也在修筑穿越時空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