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過窗臺時,我總愛把鉛筆橫在鼻尖上發(fā)呆。鉛筆的影子在作業(yè)本上晃呀晃,漸漸變成童話里的魔法棒——要是我能揮動它,該給世界施什么樣的咒語呢?
最想變出真誠的露水。考場里不用攥著橡皮當"秘密基地",每個答案都像剛摘的櫻桃那樣鮮亮。家長會時爸爸的手機不會突然震動,媽媽不用把加班通知折成小飛機塞進我書包。連小區(qū)里曬太陽的流浪貓,都能把肚皮翻給每個路過的人看,就像露珠躺在荷葉上曬太陽那樣坦蕩。
再讓友愛的蒲公英飄滿每個角落。公交車上總有雙溫暖的手托住老奶奶的菜籃子,教室后排會自己長出備用的鉛筆芯。午餐盒里討厭的青椒會坐著"交換小火車"去需要的人碗里,值日生擦黑板時,粉筆灰都變成閃著光的星星雨。連操場邊的梧桐樹都學會彎腰,用葉子接住快要落地的毽子。
還要種一片永不凋零的溫暖花田。小芳辮子上的紅綢帶散了,會變成指引大家?guī)兔Φ穆窐耍话⒋舯粩祵W題難住時,練習本上自動浮現解題小精靈。賣烤紅薯的老伯記得每個孩子的甜度喜好,傳達室阿姨的圍裙口袋里永遠備著創(chuàng)可貼。連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都在雨天多亮三十秒,等老爺爺慢慢走過斑馬線。
大人們說這是孩子氣的幻想。他們指著新聞里撞碎的護欄和超市防盜器嘆氣,可我還是在放學路上為蝸牛搭建樹葉隧道。當蝴蝶停在肩頭發(fā)卡上時,我聽見它在說:童真不是水晶球里的假雪,是揣在口袋里焐著的玻璃珠,用體溫養(yǎng)著透亮的光。
真想永遠住在這樣的童話里??!就算搞不懂函數圖像,也能用粉筆把坐標系畫成跳房子格子;雖然系紅領巾總打成死結,但能把它變成小船的帆。躺在三月松軟的草坡上,看云朵被風捏成會變形的棉花糖,等遠處傳來媽媽用湯勺敲碗的叮叮聲:"開飯啦!今天有你最愛的南瓜餅!"
或許長大就像拆開包裝紙,會發(fā)現很多事不如想象中美好。但此刻我要把星星燈串繞在書包上,用蠟筆在黃昏里畫下這樣的世界:每個路口都有長翅膀的指路牌,每滴眼淚都會變成彩虹的種子,所有孩子手拉手圍成的圓圈里,住著永遠不會融化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