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鬧鐘第七次響起時,我總會想起爺爺那塊裂了玻璃的機械表。表針永遠在走,可總有人停在原地。就像去年暑假我在泰山腳下遇見的那個賣竹編的老人,他的攤位旁立著塊褪色的木牌:"十元一件,手作三年"。
記得那天山霧未散,背著登山包的旅客匆匆而過。有位戴遮陽帽的叔叔蹲下來問:"三年練就這手藝,怎么不把價格定高些?"老人用竹篾編著蝴蝶,聲音像山泉淌過青石:"時間是最公平的旅伴,有人拿它換云海日出,有人用來數(shù)石階上的螞蟻。"他的皺紋里藏著晨光,手中的竹蝶卻仿佛下一秒就會振翅飛向十八盤。
教室后墻的倒計時牌總讓我想起生物老師窗臺的多肉。那些胖乎乎的葉片在月考季悄悄冒出新芽,在模擬考時抽出花穗,中考前竟開出一串鈴鐺似的白花。班主任說這叫"時光看得見",粉筆灰落在講臺縫里,卻滋養(yǎng)出意想不到的生機。
上周整理舊物,翻到小學的錯題本。泛黃的紙頁上,紅色批注旁畫著歪歪扭扭的火箭,那是當年為趕科技節(jié)展覽熬夜改裝的模型。膠水粘住過手指,也粘合了流逝的分秒。此刻望著窗外的合歡樹在風里抖落粉白的花絲,忽然明白時光從來不是沙漏里的流沙,而是手心里的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