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(xué)路上忽然下起雨,我抱緊書包跑進路旁雜貨店。老板娘王阿姨遞來毛巾:"等雨停再走吧。"她轉(zhuǎn)身煮姜茶時,鐵鍋里升起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,讓我想起每個雨天都會亮起的這盞暖黃燈光。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店,收藏著我六年來躲雨的點點滴滴。
書架第三層永遠擺著《安徒生童話》,褪色的書脊上留著我的指紋。四年級暑假,我總愛趴在柜臺邊讀《海的女兒》。蟬鳴混著老電扇的嗡嗡聲,王阿姨織毛衣的竹針偶爾碰到玻璃罐,叮當聲驚飛了門外打盹的麻雀?,F(xiàn)在翻開這本書,還能聞到陳皮糖和茉莉花茶交織的香氣。
籃球場邊的梧桐樹又高了些。去年畢業(yè)季,我們班男生在這里打了最后一場球。記得大周擦著汗說:"等大學(xué)寒假回來,咱們再組隊!"上周收到他寄的明信片,背面是北國紛揚的雪,正面卻畫著當年我給他遞礦泉水時擠變形的笑臉。
窗臺上的綠蘿垂下新生的藤蔓,在風(fēng)中輕輕搖晃。王阿姨照例往我的書包側(cè)袋塞了顆薄荷糖,雨后的陽光穿過糖紙,在水泥地上映出小小的彩虹。那些沒說出口的珍重,都化在彼此熟悉的笑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