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時,云層裂開銀白縫隙。我趴在窗臺上數(shù)著雨滴,看它們像碎鉆般在玻璃上迸裂。遠處行道樹在風中搖晃,葉片翻卷出銀綠色的波浪。忽然想起數(shù)學卷上刺眼的分數(shù),我扯過耳機罩住耳朵,卻在推送里撞見那個改變我認知的視頻。
畫面里的中年人正在劍橋大學的草坪上踱步,西裝下擺沾著草屑。當他用牛津腔說起十二歲那年揣著舊收音機學英語的故事,我仿佛看見少年馬云蹬著二八自行車穿過杭州的街巷。車鈴叮當聲中,他每天黎明前到西湖邊守候外國游客,用結巴的英語主動當向?qū)?。九載春秋,青石板上磨平的車轍里,藏著三萬次對話的堅持。
視頻結束時,檐角水簾正編織著朦朧的紗幕。我想起老家后山的馬尾松,那些在巖縫里扎根的樹苗總要經(jīng)歷七場春雪才能挺直脊梁。古語說"寶劍鋒從磨礪出",原來每道傷痕都是歲月贈予的年輪。就像此刻打在窗欞的雨滴,它們穿越九萬里云層,不是為擊碎玻璃,而是為澆灌窗臺上那盆倔強的綠蘿。
合上筆記本時,夜雨已化作溫柔的淅瀝。明天要去找英語老師重背課文,還要把數(shù)學錯題本再捋一遍——種子破土前總要積蓄足夠的力量。推開窗戶,濕潤的風裹著草木清香涌進來,遠處霓虹在積水里映出斑斕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