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誼是永不凋零的薔薇,即便沒有絢麗的花朵,依然倔強生長。
——題記
教室窗外的梧桐開始飄落黃葉時,我發(fā)現自己總在數學課上數樹葉的脈絡。班主任用粉筆敲響黑板:"最后排那位數葉子的同學,需要借你個放大鏡嗎?"全班的笑聲里,我看見小煜轉過來的半張側臉,她嘴角抿成直線,又迅速轉了回去。
書包肩帶在掌心勒出紅印。放學鈴聲響起時,我故意把課本攤得嘩啦作響,等小煜和鄰組女生說笑著走遠,才慢吞吞收拾文具。教學樓的陰影斜斜壓在身上,風卷著值日生掃起的灰塵撲在臉上,我數著腳下的地磚,第七塊缺了角的磚縫里鉆出朵蒲公英。
"班長!"課間操解散時,體委突然攔住我,"下周體育???,你和小煜還報互助小組嗎?"我盯著他校服上歪斜的紐扣,喉嚨像塞了團曬干的薔薇花瓣。上個月我們還在跑道旁用粉筆畫加油的太陽,現在那些白痕早被雨水沖刷殆盡。
八百米測試那天,塑膠跑道蒸騰著膠粒的焦味。第三圈時小腿開始抽痛,耳畔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。忽然有團影子從余光里掠過,"超過我!你答應過要帶我沖線的!"小煜的聲音混著風聲砸過來。她藍白相間的校服衣角翻飛,像暴雨來臨前最后一片晴空。
終點線在視野里搖晃著逼近時,我聽見更多聲音在喊我的名字。跑道邊的梧桐樹下,體委正揮著不知從哪找來的小紅旗,幾個女生踮著腳在計分板旁張望。小煜突然放慢腳步,伸手推了我的后背——這個動作讓我們同時想起上學期春游,在山頂她也是這樣推我第一個去看日出。
汗珠砸在滾燙的跑道瞬間蒸發(fā),我沖過終點時,記分老師笑著說:"這組怎么有兩個第一名?"小煜的劉海被汗水粘在額頭上,她伸手與我擊掌,掌心溫度透過皮膚傳來,像那年我們偷偷埋在薔薇園里的許愿瓶重見天日。
現在每當我給教室窗臺的綠蘿澆水,總會想起那些自以為被全世界遺忘的日子。原來友誼不曾離開,它只是暫時藏在落葉背面,躲在缺角地磚下,等著某個陽光正好的午后,突然綻放出比花朵更耀眼的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