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鈴響起時,烏云正壓著操場邊的梧桐樹。我抱著書包站在走廊下,看著雨珠在水泥地上綻開銀白的花。忽然有把碎花傘斜斜地撐過來,傘柄上還沾著食堂炸雞排的香氣——那是你第三次「順路」送我回家。
后來我們在高中圖書館重逢,你的馬尾辮上別著初中時我送的水晶發(fā)卡。陽光穿透玻璃穹頂,在你攤開的《飛鳥集》書頁上投下細碎光斑。你說最近在學水彩畫,畫壞了好多張楓葉,就像我們曾經(jīng)在手工課上糊壞的那些剪紙燈籠。
去年深秋你過生日,我因補習班遲到整整三小時。推開KTV包廂時,滿墻氣球都蔫成了流淚的表情。你紅著眼睛說我總把約定當便簽紙,寫完就隨手亂丟。那天我們坐在消防通道吃涼透的披薩,油漬在包裝盒上暈開深淺不一的圈,像極了被雨水泡皺的舊時光。
現(xiàn)在我書桌抽屜里鎖著你從新學校寄來的信,郵票總是倒著貼——這是我們兒時約定的求救信號。每次經(jīng)過校門口的楓香樹,都會拾幾片完整的落葉夾在課本里。等到寒假見面,就能拼幅完整的秋天送給你。
體育課跑八百米時我又想起你,耳畔仿佛傳來你帶著笑意的加油聲。原來有些人就像操場跑道,看似各自延伸,轉(zhuǎn)過彎卻始終相伴。那些淋過的雨、吵過的架、錯過的約定,都在時光里釀成了帶著汽水甜味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