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遂寧老城的懷抱里,商務步行街像條綴滿寶石的綢帶靜靜舒展。三年前這里還是車水馬龍的柏油馬路,如今搖身變?yōu)殇佒嗍宓牟叫薪?,沿街商鋪的玻璃櫥窗映著梧桐樹的影子,總讓我想起破繭成蝶的故事。
清晨六點的石板還沁著露水,我跟著爺爺來這兒晨練。百年梧桐的枝椏間漏下碎金般的光斑,驚醒了蜷在長椅背面的橘貓。這時候的店鋪都垂著卷簾門,但面包房的香氣已經(jīng)順著晨風飄出來。最有趣的是樹根處冒出的幾簇野花,環(huán)衛(wèi)阿姨總特意留著它們,說這是老街的星星眼。
晌午的步行街像鍋煮沸的八寶粥。糖畫攤子前圍著扎羊角辮的小姑娘,奶茶店門口的音響唱著輕快的歌。古樹蔭下坐著歇腳的老人們,竹編蒲扇搖出細碎的風,他們腳邊總蹦跳著啄食面包屑的麻雀。我常看見攝影師舉著相機追拍屋檐下的燕子,那些黑緞子似的身影掠過彩繪墻時,總引得舉棉花糖的小孩哇哇叫。
當暮色給玻璃幕墻鍍上金邊,整條街忽然變成了水晶宮。梧桐枝椏間垂落的流星燈明明滅滅,像銀河碎在了樹冠里。精品店櫥窗里的模特換上暖黃的光衣裳,書店二樓飄下來的鋼琴聲與冰糖葫蘆的叫賣聲奇妙地交織。上周五我看見幾個戴熒光發(fā)箍的小女孩在樹下轉(zhuǎn)圈圈,她們的笑聲驚飛了歸巢的倦鳥,羽毛掠過霓虹燈牌時,仿佛撒下一把會發(fā)光的蒲公英。
媽媽說街角那家老茶館的磚縫里能挖出解放前的銅錢,但我覺得現(xiàn)在的步行街本身就是枚雙面繡——一面繡著老遂寧的悠然古意,一面繡著新城里的煙火人間。每次走到青石路盡頭回望,那些晃動的燈籠光、搖曳的梧桐影,還有此起彼伏的笑語,都像在演奏一首永遠新鮮的城市民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