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,我就被爸爸搖醒了。今天要去爬華山,聽說這是"天下第一險",我手心里全是汗。山腳的玉泉觀涼絲絲的,青石板上還凝著露珠。溪水歡快地蹦跳著,把晨光撞碎成無數(shù)金箔,我的運動鞋很快就被打濕了。
轉(zhuǎn)過五里關,石階突然變成了歪歪扭扭的老樹根。我的書包像灌了鉛,后背的衣服早就貼在了皮膚上。抬頭望見回心石時,前面的大叔正扶著膝蓋喘粗氣:"要不咱們坐纜車吧?"我摸著發(fā)燙的欄桿,突然想起教室后墻貼著的登山家海報,咬咬牙把水壺里的涼水全澆在了發(fā)燙的臉上。
最嚇人的是千尺幢,鐵鏈子被太陽曬得燙手。石縫里鉆出來的野花蹭著我的褲腳,像在給我加油。爬到天井時,一陣山風突然掀開云霧,我看見自己的影子落在萬丈深淵里,膝蓋不爭氣地抖起來。但轉(zhuǎn)頭瞧見拄著拐杖的老爺爺還在往上挪,趕緊抓起相機假裝拍照,把害怕藏進快門聲里。
云臺峰的霧氣說來就來,白茫茫里只能聽見前邊同學的嬉鬧聲。金鎖關的紅綢帶在風里翻飛,系著的銅鎖叮叮當當響成一片。有個小姐姐正踮著腳掛許愿牌,木牌上"考研成功"四個字被陽光鍍得金燦燦的。
登上東峰時,太陽剛好躍出云海。我的運動手環(huán)顯示心跳132,可根本顧不上擦汗——腳下群山像掀開的綠毯子,裹著零星的廟宇金頂。西峰的云霧是奶白色的,繞著山腰轉(zhuǎn)圈圈,讓我想起媽媽煮牛奶時鍋里浮起的漩渦。下山的臺階硌得腳底板生疼,但看著手里攥著的"登頂證書",忽然覺得書包輕了好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