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爸爸快看!羊群像撒在綠毯上的棉花糖!"我趴在車窗上興奮地喊道。暑假剛開始,我們?nèi)揖吞ど狭巳ズ魝愗悹柎蟛菰穆贸?,顛簸的中巴車?yán)镲h著青草味的涼風(fēng),妹妹正和媽媽搶最后一塊奶糖。
傍晚的草原像被鍍了金邊,遠(yuǎn)處白色蒙古包升起裊裊炊煙。巴圖大叔騎馬迎上來時,銀制馬鞍在夕陽下閃著光,他家的孩子其其格臉蛋紅撲撲的,辮梢綴著彩珠,還沒等我開口就塞給我一把奶條。氈房里飄著奶茶香,銅壺嘴冒著熱氣,阿媽教我雙手接過藍(lán)哈達(dá)時,我摸到了綢緞下細(xì)密的針腳。
第二天露水未干,其其格就牽著匹小馬駒來找我。馬鬃扎著紅綢,蹄子踢起的草屑沾在我褲腳。"抓住韁繩,腳后跟輕輕碰它肚子。"她說話時,發(fā)間的銀鈴叮當(dāng)作響。當(dāng)馬兒小跑起來時,風(fēng)灌滿我的校服外套,草浪在腳下翻涌,遠(yuǎn)處吃草的羊群突然都變成了移動的白點。
篝火晚會上,巴圖大叔彈奏的馬頭琴聲像草原的風(fēng)一樣悠長。我們圍著火堆跳安代舞,妹妹的羊角辮都跳散了,火光映著每個人帶笑的眼睛。仰頭望見銀河橫貫夜空時,我忽然明白課本里"手可摘星辰"的意境,這里的星星真的近得能看見它們在眨眼。
返程時其其格追著汽車跑了很久,她送我的羊毛氈小馬在書包上晃悠。中巴車轉(zhuǎn)過山坡的剎那,我看見七八匹棗紅馬正奔向地平線,鬃毛在風(fēng)里飄揚(yáng),像草原上永不熄滅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