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臺上那個插著野花的玻璃瓶,裝著我十四歲的春夏秋冬。老師說青春像調色盤,可我覺得更像奶奶廚房里擺著的五味瓶,酸甜苦辣在歲月里慢慢發(fā)酵。
春天總帶著青杏的酸澀。運動會上摔倒在接力區(qū),膝蓋擦破時聽見的加油聲,像咬到未熟果子時激得人眼眶發(fā)熱。但班長塞給我的創(chuàng)可貼帶著薄荷涼,原來酸澀里也能嘗出清甜。這讓我想起數學月考失利時,同桌主動陪我整理的錯題本,那些紅筆批注的公式,現在翻起來還帶著墨香。
夏天的汗水是咸的。蟬鳴聲里跑完八百米最后一圈,運動衫后背結出鹽霜;晚自習后與路燈相伴的自行車,車籃里總晃著沒喝完的礦泉水。但最難忘的是暴雨突降那天,全班擠在教室分吃一包辣條,辣得直吸氣卻笑作一團,連雨水打在鐵皮屋檐上的聲音都變得清脆。
秋天該是苦中回甘的咖啡。月考卷發(fā)下來時,我盯著作文分數紅了眼眶。語文老師用紅筆寫著:"試試把辣椒油換成蜂蜜?"后來我常帶著作文本去操場邊的梧桐樹下改稿,落葉在稿紙上跳舞時,終于明白苦味里藏著回甘的秘密。
冬天的辣最暖人心。寒假前班級義賣,我們組別出心裁賣辣子雞丁飯團。剁辣椒時嗆得直流淚,但看著募捐箱漸漸裝滿,連寒風都帶著麻辣鮮香。收攤時班長突然說:"辣味會留在記憶里,就像我們的十四歲。"
此刻晨光正爬上窗臺,那個插著蒲公英的玻璃瓶泛著微光。青春的五味在光陰里交融,釀成多年后想起仍會微笑的獨家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