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明天的晚會由你主持,這是成長的好機會。"班主任把主持稿遞給我時,夕陽正穿過玻璃窗斜斜照在講臺上。我盯著稿件上密密麻麻的字,手心沁出的汗珠把稿紙邊緣洇出波浪形的褶皺。
排練時總被教室后墻的鏡子絆住目光。鏡中的我像被捆住手腳的木偶,僵硬地重復(fù)著開場白。每當念到"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"時,窗外的梧桐葉就沙沙作響,仿佛代替觀眾發(fā)出善意的訕笑。書包里躺著的請假條已經(jīng)折了四道痕,卻始終沒能遞出去。
路過校門口的海報欄時,"希望劇場"的演出預(yù)告突然讓我想起三年前的英語節(jié)。那時我攥著《小王子》的臺詞本躲在后臺,聽著報幕聲在禮堂回蕩,直到掌聲漸息才敢探出頭——卻看見教導(dǎo)主任失望地收起備用話筒。
臺燈在稿紙上投下鵝黃的光暈。我模仿電視里主持人的手勢,對著衣柜鏡子練習(xí)微笑。第三十七遍時終于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把"祝愿大家"的尾音微微揚起,能讓整句話像春天解凍的小溪般歡快流淌。窗臺上的綠蘿在夜風(fēng)中輕輕搖曳,葉片上的水珠映著臺燈,像撒了滿窗的星星。
晚會當天,追光燈亮起的瞬間,我看見前排觀眾席里坐著三年前的自己。那個攥著臺詞本的小女孩仰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當我說出"讓我們共同見證這個溫暖的夜晚"時,她跟著大家輕輕鼓起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