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霧氣未散,老茶農(nóng)的竹簍里已裝滿帶著露珠的嫩芽。這些翡翠般的新葉躺在竹匾上,要經(jīng)過十八道工序才能成為真正的茶葉。殺青的鐵鍋溫度高達(dá)200度,青葉在翻炒中褪去鮮亮外衣;揉捻時師傅的手掌像搓面團(tuán),把葉片揉成彎彎的月牙;最后入烘箱慢慢脫水,原本水靈的葉子變得干癟暗沉。
記得第一次見到成品茶葉時,我驚訝于它們灰撲撲的模樣??僧?dāng)沸水注入蓋碗,奇跡發(fā)生了:蜷縮的葉片在水中舒展腰肢,像蘇醒的舞者旋轉(zhuǎn)著裙擺。茶湯漸漸染成琥珀色,裊裊熱氣中浮動著板栗香。輕啜一口,初時的苦澀在舌尖轉(zhuǎn)個彎,竟化作回甘的清甜。
爺爺說制茶就像育人。明朝時武夷山的野茶樹枝條橫生,茶農(nóng)年年修剪才成就了如今的巖骨花香。去年在博物館見過張騫通西域的路線圖,那些曲折的線條讓我想起杯中沉浮的茶葉——沒有經(jīng)歷風(fēng)霜的茶葉泡不出韻味,未經(jīng)磨礪的人生也難有回甘。此刻望著窗臺上那盆爺爺修剪的茶樹盆景,新抽的芽尖正迎著朝陽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