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路上拐進老街時,忽然被幾片打著轉(zhuǎn)的落葉攔住了腳步。十月的風裹著涼意鉆進領(lǐng)口,我縮了縮脖子,看著滿地金黃的銀杏葉在石板路上鋪成絨毯。
巷口歪脖子樹的枝椏像老人布滿皺紋的手,顫巍巍托著最后幾片葉子。那片葉子半黃半綠,輕輕落在我鞋尖上,像是走累了要歇腳。老樹枝頭蹲著只烏鴉,它啞著嗓子叫了兩聲,拍拍翅膀鉆進窩里,震得枯藤直晃悠。
踩著咯吱作響的木橋過河時,夕陽正巧卡在山坳里,把溪水染成橘子汽水的顏色。對岸人家飄來飯菜香,窗玻璃蒙著霧氣,隱約能看見圍坐的身影。我數(shù)著石板縫里的螞蟻,它們排著隊往樹根下的洞穴趕路。
忽然卷起陣旋風,滿地落葉跳起了圓圈舞。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,斜斜地粘在青磚墻上。書包帶子勒得肩膀發(fā)酸,但想到回家就能喝到媽媽煮的紅豆湯,腳步不由得輕快起來。石板路盡頭拐角處的糖炒栗子攤,此刻該飄起帶著焦香的甜味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