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暑假總要坐船游小三峽,這里的山像披著綠斗篷的巨人,江水碧得能照見云影。我最愛趴在船頭數(shù)水鳥,看它們撲棱棱掠過水面,翅膀尖兒帶起的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
那天船拐過虎嘯巖,二表叔突然指著半山腰喊:"快看!石頭屋子!"我踮著腳使勁瞧,在離江面十幾層樓高的峭壁上,果真嵌著個灰撲撲的木盒子,像被山神隨手塞進(jìn)巖縫的舊書匣。爺爺說這叫懸棺,從前的人用神秘方法把棺材送上絕壁,可具體怎么弄上去的,老輩人也說不清。
晚上在曬谷場乘涼,爺爺?shù)暮禑煷髅鳒鐪缦裎灮鹣x。"老早發(fā)大水那會兒",他沙啞的聲音混著蟬鳴,"先人們說水會帶走亡魂,就把棺材往高處放"。我望著墨色山影里若隱若現(xiàn)的懸棺,忽然覺得那些木盒子在跟星星說悄悄話,說些我們聽不懂的古老故事。
去年學(xué)校春游去湖北,導(dǎo)游姐姐說那邊的懸棺更多。我貼著玻璃窗看那些掛在懸崖上的小木屋,有的還留著彩色圖案,像褪了色的糖紙。同班男生打賭說里面住著神仙,我卻覺得更像是古人留給我們的密碼,等著哪天被破譯。
現(xiàn)在每次經(jīng)過懸棺,我都會把手?jǐn)n成喇叭狀朝山上喊:"喂——"?;芈曉谏焦壤锉谋奶?,驚起幾只白鷺?;蛟S千年前的工匠也聽過這樣的回響,他們留下的謎題,正等著我們這一代繼續(xù)尋找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