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后墻的青藤爬到了第三扇窗,我的校服袖口還沾著昨天籃球場蹭上的灰。十四歲的春天像剛開封的汽水,總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冒著氣泡。
那天數(shù)學課我又被王老師叫到走廊談話。卷子上的紅叉連成一片,我卻梗著脖子說解題步驟明明很有創(chuàng)意。直到看見老師鏡片后的白發(fā),突然想起她曾為給我補課錯過末班車。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,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那些嘮叨里藏著甜味的維C片。
上周五和媽媽大吵一架,因為她把我收藏的球星卡當廢紙賣了。我摔門躲進小區(qū)籃球場,卻看見她舉著手電筒在垃圾站翻找的身影。夜風把她的呢子外套吹得鼓鼓的,像只笨拙的企鵝。當她攤開掌心露出皺巴巴的卡片時,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她也是這樣,把我弄丟的變形金剛從沙發(fā)縫里變出來。
書包里還躺著被揉皺的作文本,語文老師用紅筆圈出"籃球夢"三個字,批注說可以多寫訓練細節(jié)。其實我偷偷參加了校隊晨訓兩個月了,每天五點半的操場露水會把球鞋染成深藍色。上周終于接到隊長傳球的那個瞬間,籃筐在晨曦里亮得像枚金幣。
青春或許就像物理課學的拋物線,在達到最高點前總要經(jīng)歷漫長的蓄力。那些被我們稱作"代溝"的山丘,多年后回望不過是小土坡;那些被視作枷鎖的叮嚀,原來都是托著風箏飛得更高的風。就像此刻我在稿紙上沙沙寫著,窗外的青藤正在悄悄結(jié)出花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