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,我扛著新買的竹制釣竿往村口小河跑。露珠還在草葉上打滾,河面浮著薄薄的白霧,像是給水面蓋了層紗被。我學(xué)著爺爺?shù)臉幼訏祓D甩竿,魚漂在水面點出圈圈漣漪。
忽然浮標猛地往下一沉,我的心跟著撲通撲通跳。手忙腳亂收線時,釣竿彎成月牙,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腿。等拽上岸才看清是條巴掌大的鯽魚,銀鱗在晨光里閃成碎銀子。我急著捧魚炫耀,腳底打滑摔進泥潭,白T恤頓時變成潑墨山水畫。
正懊惱著擦臉,浮標又調(diào)皮地跳起水芭蕾。這回我屏住呼吸慢慢收線,竿梢顫抖得像風(fēng)中蘆葦。當(dāng)金紅色尾巴劃破水面時,岸邊老柳樹都激動得沙沙鼓掌。這條大鯉魚在網(wǎng)兜里撲騰,濺起的水珠掛在我睫毛上,像串會發(fā)光的珍珠。
夕陽把云彩染成橘子味棉花糖時,我的塑料桶里游著三條戰(zhàn)利品。褲腿沾著青苔泥點,草帽歪在腦后,但胸前的泥手印比任何獎?wù)露奸W亮。歸途踩著鵝卵石,忽然明白生活就像釣竿,有時會拽來驚喜,有時會甩出狼狽,但攥緊期待的手永遠熱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