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剛?cè)炯t東邊的云彩,青石臺階上就響起了木桶碰撞的聲音。兩個小和尚踩著露水往山下走,他們住在相鄰的兩座山廟里,每天總能在溪邊相遇。左邊山的小和尚常把竹筒遞給對方解渴,右邊山的小和尚總會講新聽來的故事。溪水叮咚流過他們沾著草葉的布鞋,就像《增廣賢文》里說的:"相交滿天下,知心能幾人?"
直到某天清晨,溪邊只剩下一串腳印。右邊山的小和尚望著空蕩蕩的鵝卵石灘,竹筒里的水突然變得苦澀。他數(shù)著佛珠等了七天,終于挎著半袋野果爬上左山。推開廟門時,他愣住了——好友正在晨光中舒展雙臂打太極,臉頰紅潤得像后山的野山楂。
原來這五年間,左邊山的小和尚每天做完早課就揣著鐵鍬往后院跑。先是挖松硬土,再是鑿穿巖層,指甲縫里永遠(yuǎn)洗不凈黑泥。有回暴雨沖垮了剛砌好的井壁,他裹著蓑衣守了整夜?,F(xiàn)在井水清亮得能照見云影,井沿還種著驅(qū)蚊的艾草。
"師父說這叫功不唐捐。"左邊山的小和尚舀起一瓢井水,水珠在陽光下碎成七彩虹光。遠(yuǎn)處傳來悠揚的鐘聲,驚起竹林中打盹的麻雀。右邊山的小和尚摸著冰涼的井欄,突然想起自己屋里那本沒讀完的《本草圖經(jīng)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