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周末的午后,我總愛蜷在窗邊舊藤椅里,捧著那本被翻得卷邊的《西游記》。當陽光斜斜地爬上泛黃的書頁,總能看見金箍棒攪動的風云里,藏著照見本心的明鏡。
五指山下的五百年,壓不垮那雙火眼金睛。孫悟空在蟠桃宴上打翻玉液瓊漿時,恰似我們面對權威時的躁動;三打白骨精時的固執(zhí),又像極了少年人認準真理時的倔強。這個會翻筋斗云的石猴,用金箍棒在九重天寫下大大的"不服",卻在緊箍咒響起時,讓我們看見叛逆與規(guī)則的和解。
豬八戒扛著釘耙的身影總沾著煙火氣。他會在高老莊想著媳婦,也會在化緣時藏個饅頭,可當大師兄深陷紅孩兒的三昧真火,卻是他挺著肚子沖進火海。這讓我想起班里那個總愛偷吃零食的同桌,運動會上卻為班級榮譽跑破了鞋。原來缺陷與真誠本就可以共生,就像月亮的陰晴圓缺。
唐僧的白馬踩過流沙河時,袈裟上沾的不只是風霜。當他堅持要走過女兒國的石橋,額頭的汗珠里不僅有戒律清規(guī),更映著少年人初遇心動時的慌張。我們何嘗不是在取經路上,一邊擦拭著理想,一邊縫補著脆弱的行囊?
取經路上的八十一難,原是個不斷跌倒又爬起的寓言。當我在數學試卷前第三次劃破草稿紙時,忽然明白黃風嶺的黃風怪不過是個函數方程。那些被圈錯的紅色筆記,何嘗不是菩薩給我們的通關文牒?
合上書頁時,晚霞正給云朵鑲上金邊。忽然懂得真正的真經不在雷音寺,而在我們與缺陷和解時的微笑里,在跌倒后重新站立的腳印中。每個少年都該有本自己的西游記,讓叛逆與堅持在成長路上相映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