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梧桐樹沙沙作響,我趴在老榆木棋盤前,看父親往青瓷罐里碼棋子。這方寸戰(zhàn)場,藏著說不完的故事。
"當(dāng)頭炮!"父親挪動(dòng)檀木棋子時(shí),總愛發(fā)出清脆的敲擊聲。我盯著自己的紅方陣營,學(xué)著他的樣子架起屏風(fēng)馬。楚河漢界上飄著茉莉茶香,卻掩不住漸漸升騰的硝煙味。
當(dāng)黑炮越過界河時(shí),我的手心沁出汗珠。父親常說"馬走斜日護(hù)將邊",可那枚過河卒子像塊磁鐵,引誘著我的戰(zhàn)車。棋子相碰的瞬間,我瞥見父親嘴角的笑意——車轱轆剛碾過小卒,就落入雙炮編織的羅網(wǎng)。
"將軍。"父親的象眼炮卡住咽喉要道。我攥著馬腿造型的棋子,屏住呼吸在九宮格里尋找生機(jī)。父親忽然伸手擋住我要推卒的手:"記得留根救命草。"他指著我孤零零的相眼,像在說棋盤也需留退路。
殘陽把棋子的影子拉得老長。我的老帥困在田字格里,四周盡是黑壓壓的敵軍。父親沒有立即將軍,反而端起涼透的茶:"棋盤上丟的棋子,就像潑出去的水。"我盯著棋盤上的裂痕,突然讀懂了他整局布下的陷阱。
月光爬上窗欞時(shí),父親教我收拾殘局。檀木棋子在指間溫潤如玉,那些被吃掉的棋子,原來都藏著成長的學(xué)費(fèi)。棋譜里的"舍車保帥",此刻化作窗臺(tái)上茉莉的暗香,在夜色里悄悄生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