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推開窗欞,金箔般的陽光便順著窗沿流淌進來。這種溫暖不似琴鍵上跳躍的音符,也沒有交響樂恢弘的氣勢,卻像母親織就的毛衣針腳,細細密密地將我包裹。院子里沉睡的月季最先蘇醒,蜷縮的花瓣在晨光中舒展腰肢,露出鵝黃的花蕊。沾著露水的冬青葉泛起粼粼波光,仿佛整棵樹都變成了會呼吸的翡翠。
穿過林蔭道時,陽光正踩著懸鈴木的枝椏跳躍。斑駁的光影落在書包上,晃動著細碎的金斑。教室里斜斜鋪開的光帶中,能看見塵埃在跳圓舞曲。前日月考失利的陰霾,此刻竟被這流動的光河沖淡了許多。記得試卷發(fā)下時手心的冷汗,此刻卻化作了筆尖游走的勇氣——原來陽光早將希望的種子埋在了字里行間。
暮色中的江畔最是動人。夕陽把云霞染成橘子汽水的顏色,粼粼江水便成了打翻的蜜罐。歸航的漁舟剪開金色綢緞,驚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琥珀。不再惋惜李商隱筆下的黃昏短促,因為我知道此刻沉入江心的太陽,正趕著去點亮地球另一端的清晨。
原來世間萬物都是光的信徒。墻角默默攀援的常春藤,操場邊倔強生長的蒲公英,連同我們筆尖流淌的墨痕,都在等待與陽光的下次重逢。若真能選擇來世,我愿做株永遠向陽的向日葵,把每個晨昏的相遇都釀成花盤里的蜜。